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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恩案”又添新證據走向愈發難測
稿件來源:法制日報
發布時間:2019-04-15 11:25:45

□ 法制日報駐日本記者 冀勇

日產公司前董事長卡洛斯·戈恩去年11月因涉嫌違反《金融商品交易法》被東京地方檢察廳逮捕、起訴。4月初,檢方在調查中再次發現戈恩涉嫌挪用日產巨額資金的違規行為,對他實施了第四次逮捕,預計日本檢方將提起追加訴訟。4月9日,在被逮捕后通過律師公布的一段預先錄好的視頻中,戈恩辯稱其所有的嫌疑“都是沒有事實依據的”,要求“得到公正審判”。

因戈恩被逮捕前是日產、雷諾和三菱汽車聯盟掌舵人,其被逮捕廣受日本國內外關注,而隨著檢方逐步披露案情,相關違規行為涉及國家之多、手法之復雜,使案件走向愈發難測。

剛獲保釋又被逮捕

4月4日,東京地方檢察廳特搜部以涉嫌違反《公司法》中的特別瀆職罪,對戈恩實施第四次逮捕。此前他剛剛結束長達108天的拘留獲得保釋。在保釋期間再次被逮捕在日本非常罕見。

特搜部公布的逮捕理由是,戈恩涉嫌于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指示位于阿聯酋的日產子公司“中東日產公司”向阿曼一家日產代理店支付1500萬美元資金,其中500萬美元流入了戈恩實際控制的一家設在黎巴嫩的投資公司“Good Faith Investments(GFI)”的賬戶。特搜部把此次發現戈恩涉嫌違規挪用資金的路徑稱為“阿曼路徑”,區別于此前已經發現并提起訴訟的“沙特路徑”。

據悉,戈恩違規挪用的資金出自他在擔任日產首席執行官(CEO)時可自由決定用途的“CEO儲備金”,加上最終可能流入戈恩口袋的500萬美元,他總共以“獎勵金”名義向阿曼的代理店支付了3500萬美元。此外,戈恩從2009年開始先后從“CEO儲備金”中,向中東5個國家的代理店支付了總額約1億美元資金,其中被稱為“沙特路徑”的違規資金挪用涉及金額1470萬美元。

據檢方調查,阿曼的日產代理店控制人是與戈恩有多年交往的朋友,2015、2016年兩年中,代理店先后向GFI公司賬戶轉賬3200萬歐元,這部分資金中的一部分被轉到了戈恩妻子擔任代表的公司,而這筆錢中的一部分被用作了購買戈恩家人使用的游艇(約16億日元)。GFI的另一部分資金還疑似流向了戈恩兒子擔任CEO的一家設在美國的投資公司。

4月9日,在被逮捕后通過律師公布的一段預先錄好的視頻中,戈恩辯稱“關于所有的嫌疑,都是沒有事實依據的”“現在發生的不是單純的事件,而是陰謀、中傷”,他聲稱日產高管因反對與雷諾合并,陰謀策劃逮捕。戈恩要求“得到公正審判”。此前,戈恩堅持認為向中東代理店支付的1億美元是對各代理店銷售業績支付的獎勵金,不存在違規挪用問題。

去年11月,戈恩因涉嫌在有價證券報告上少記錄個人董事報酬約91億日元,被以違反《金融商品交易法》兩次實施逮捕。之后,戈恩再次因違規挪用公司資金給沙特友人,涉嫌違反《公司法》中特別瀆職罪被逮捕。上述涉嫌犯罪行為均在今年1月11日前被檢方起訴。此次,特搜部以發現新的犯罪事實對戈恩實施逮捕,拘留時間為10天。

解除戈恩所有職務

8日上午,日產汽車公司在東京召開臨時股東大會,決定解除戈恩的董事職務。去年11月戈恩被捕后,日產汽車公司解除了戈恩的董事長職務,此次臨時股東大會的決定意味著戈恩失去在日產的所有職務。對此,日本媒體報道稱,“以這次臨時股東大會為節點,日產將與‘戈恩體制’徹底訣別”。

在臨時股東大會上,日產公司社長兼CEO西川廣人就解除戈恩董事職務稱,戈恩的違規行為“令人難以相信,在現實中居然發生了。這顯而易見違反企業倫理,應該解除職務”。西川解釋稱,戈恩的一系列違規行為是去年10月中旬接到社內秘密調查小組報告后才發現的。下一步,日產不僅計劃向戈恩提出賠償請求,還將扣發戈恩的離職慰問金。會上,西川廣人還就戈恩的違規行為向股東道歉,但對于部分股東提出董事會成員應集體辭職的要求,西川稱目前最主要的是重整日產的管理體制,之后再考慮個人去留。

隨著戈恩被解除所有職務,日產開始著手清除公司內部遺留問題,重點是戈恩把控董事會、獨掌經營決策權的問題。根據此前成立的社外委員會的意見,日產公司計劃在6月舉行的定期股東大會上正式提出公司管理體制改革方案,包括不設董事長職務、董事會主席由社外董事擔任、社外董事決定高層薪酬等。

戈恩執掌日產20多年,從其經歷看可謂毀譽參半。1999年任雷諾汽車首席副社長的戈恩被日產汽車最大股東雷諾派到日產擔任首席運營官(COO)。當時日產連續7年虧損,負債220億美元,瀕臨破產。上任4個月后,戈恩就宣布實施“日產振興方案”,進行大規模裁員和壓縮成本的改革,用不到兩年時間就實現了經營收益V型反轉。戈恩再造日產汽車的奇跡一時使他獲得無數贊譽。近幾年在新能源汽車逐漸普及的世界潮流下,日產汽車在日本車企中率先轉向電動汽車(EV),在2010年推出的Leaf連續8年占據全球電動車銷量第一的寶座,顯示出戈恩敏銳的商業嗅覺。戈恩2000年擔任日產社長,2005年開始擔任雷諾董事長,2016年更是把三菱汽車收歸旗下。在戈恩執掌下,雷諾-日產-三菱聯盟成為全球最大的汽車聯盟,2017年在全球銷售汽車1061萬輛。

案件調查困難重重

日本檢方對戈恩的指控主要有,在有價證券報告上少記錄個人董事報酬涉嫌違反《金融商品交易法》,向沙特友人違規挪用資金1470萬美元用于轉嫁私人投資損失涉嫌違反《公司法》特別瀆職罪,以及通過阿曼一家日產代理店違規挪用500萬美元資金涉嫌違反《公司法》特別瀆職罪。目前,前兩項指控已經向東京地方法院提起訴訟,最后一項預計將提起追加訴訟。因為新違規行為的發現,原本預定的5月完成案件證據整理,9月第一次開庭公開審理的計劃可能被推遲。

對戈恩案件的調查,特別是后兩項指控中違規挪用資金的指控,因為資金流動在海外發生,日本檢方沒有調查權,如果想要查明真相,必須獲得當地司法部門的配合。目前,日本已經獲得美國方面的合作,但沙特、阿曼、黎巴嫩方面似乎還沒有太大進展。如何調查清楚違規挪用資金的問題是擺在日本檢方面前的一道難題。

此外,因戈恩被捕時同時擔任法國雷諾和日本日產、三菱的董事長,案件受到很多西方媒體的關注。

針對日本檢方對戈恩實施長達108天的拘留后再次實施逮捕,部分西方媒體批評日本的司法制度是“人質司法”,意指檢方為迫使犯罪嫌疑人坦白犯罪行為,故意以防止銷毀證據和逃亡海外為由實施拘禁。

法國政府也對戈恩案表達了關注。據悉,戈恩去年11月被捕后,其律師曾致信法國總統馬克龍求助。4月6日,法國外長勒德里昂在七國集團外長會議期間會見日本外相河野太郎,要求日方尊重戈恩應該享有的權利和無罪推定原則。

因為戈恩身份的特殊性和案情的復雜性,預計戈恩案的調查、審理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責任編輯:楊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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